2009年9月22日 星期二

消失中的記憶

心理學家,總比別人更了解一個人的心理狀況。

開學以後,在校園內,總遇到不同的學生在往來穿梭,然而,這幾天我發現有些學生自己曾經教過、曾經記得她的名字,但當見面,卻想來想去總記不起她叫甚麼名字。

對於這一點,我既自責,又害怕。

害怕,是因為我意識到自己的記憶不知為何,一點一點地從腦海悄悄溜走。小時候的我,家人親戚朋友都稱讚我記性很好,甚麼難記的電話號碼,統統都能背下來。然而,不知何時開始,我卻發現自己對事對人都沒了記憶。

某天在街上,遇見一個曾相識的中學同學,然而我卻真的記不起她是誰!

某次飯聚,十個小學同學坐在一起,但起碼有四五位舊同學,我卻不知他們是誰;當大家在暢談十多年前種種的小學生活,不論我如何努力地思索、回憶,對那一切竟是毫無記憶!

或許,因為這種現象致使我越來越冒失。昨天自己跟學生說過的話、答應過的事、交代過的功課,不消幾小時,竟然忘得乾乾淨淨,直至學生再次提醒,我才發覺原來自己忘了那些話、那些事。這些事情不只在工作上,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都曾發生類似的事。還記得很深刻的一次,回娘家吃飯,自己帶了一個飯盒回去,回去以後卻忘了把飯盒拿出來放進冰箱,最後隔了一整天,才記得有過這樣的事。那一次,因為那一個變壞了的飯盒,我激動得哭了出來,痛罵自己為何可以因為再一次的善忘而毀了一個飯盒,一番心意?

我時常在想,假如我有七八十歲壽命,我會患上老人痴呆症嗎?我會忘了自己的家人嗎?假如將來我返回天家,我仍會記得自己在世上遇過的人和事嗎?我會否忘了哲學家呢?……

可能,失去記憶是因為腦部退化,但作為心理學家,我自己知道壓力是一大主因。

上星期六,放學後我獨自乘車到柏拉圖家與哲學家會合。雖然哲學家帶我到柏拉圖的家已多於十次,但那天我一下車,倍感茫然,途中試過走錯路、繞圈子,由巴士站走去,本應是十分鐘的路程,最後自己卻用上了四十五分鐘!到了最後,當我見到哲學家,我終於忍不住在街上大哭起來,在責怪他為何不給我電話,為何要我跟他與柏拉圖吃飯,為何……

但到了最後,我才說出自己的一句心底話:「我本身已經好唔開心……」。原來我突然情緒失控,不是因為哲學家的不是,而是我潛藏的心理壓力。

開學不足廿天,工作不是最繁忙的時候,學生更不是不守紀律,但我仍然感到憂鬱、受壓,而自己又越來越善忘,所以工作上錯失亦比以前多,繼而壓力亦越來越大,這樣的惡性循環,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今晚本應上課,但我最後因為太疲倦,加上沒有心情,所以只坐了半小時就回家。

回家路上,我在想,如果可以離開這個急速、逼人的社會,遠離繁囂,平平靜靜地過生活就好了。

2009年9月20日 星期日

從《易經》而來的啟迪

昨天第三次上課,老師終於開始解經,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那些非常複雜且數理化的卜卦方法,但卻發現原來《易經》背後果真很有哲理!

一個「初九卦」,一句「潛能勿用」,突然讓我明白自己所面對的問題與處境之所在!這不得不讓我非常佩服古代賢哲的智慧!!!

晚上,在機緣巧合下,哲學家要我到柏拉圖處跟他一起吃飯。由於途中發生了一點意外,致使我把這十四天以來所積壓的壓力爆發出來,想不到,最後倒要柏拉圖大師來安慰我。不過,他的一席話,解釋了我一直以來都很不明白的問題。

原來,坦誠、聰明、認真、自信等等既是一種祝福,但同時亦是一種咒詛。

這一點一滴,都如他說,反映了中國人的劣根性,雖我和他都很厭惡、很不認同,但無奈的是,在已完全扭曲的香港社會,這全都是我們在教學上同樣要面對和接受的事實。

算了吧,最重要的是客觀的他都認為錯不在我,或許,我們都應如《聖經》上說,遇到這些事情,倒要歡歡喜喜,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將會在天國得到豐厚的獎賞。

2009年9月11日 星期五

失落的心靈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真的挺適合從事教育工作,而我也相信,這是一種恩賜。

我覺得自己適合教書,以至投入其中,不是因為自己學富五車,而是因為我似乎與學生有一種不可言喻的緣分,從而可以較易看穿她們的內心、性格以至心靈需要。或許,這正是上天給我能體察人心、善解人意的一種恩賜吧。

自小,我就喜歡教書,也立志教書,更渴望可憑一己之力去教好下一代。所謂「師者,傳道、授業、解惑」,當老師的,理所當然有著灌輸學生正確的價值觀、傳授知識的使命和責任,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簡單。

雖資歷不多,但我深深體會到,原來,一個青少年是好是壞,其根源在於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多於他在哪一所學校讀書。

不錯,在這個悖謬扭曲的年代,家庭因素尤其重要。我不是在否認學校教育的重要性,而是一個孩子的情緒、性格、自我形象以至待人處事的態度都深受父母影響。

那天,我聽著某某學生在訴說她的故事,望著她那副覺得「沒甚麼事」的樣子,我感覺到的,不是她外表裝扮出來的鎮定與豁達,而是她那極力想逃避而又不能躲避的無奈和失落。

在別人的眼中,她或許是一名問題學生,是一名價值觀完全扭曲的青少年,但我敢肯定,今日的她全由昨天的事而塑造的,而昨天的事卻是她上一代的問題而衍生的。她,只是一個悲劇中無辜的受害者。

在現實當中,當老師難,難就在於我們沒有時間、沒有力氣、沒有能力去改變或扭轉昨天的事,更沒有能力去醫治這一個又一個失落的心靈。

儘管如此,我仍然喜歡教書,畢竟在課室內、在學生前,像回到家一樣,我可以做回真正的我,更可以毫無顧忌、毫無防範與學生坦誠地建立關係,由此傾聽一個個耐人尋味的故事,為她們默默送上祝福,祈求他日她們能走出陰霾,重見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