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3日 星期二

讀報後感

這兩天讀報,我們不能不提的是一則小新聞。

兩天前,本港天氣異常酷熱,有一名持雙程證的長期病患長者在尼龍罩的木屋內中暑而死。雖然只是小事一樁,但背後卻有著一個淒楚動人的故事,當中的事與情更值得我們深思和反省。

除了新聞報道之外,報章上亦有好幾篇特寫,詳細交代這對貧困夫婦過去的生活。他們一家本是內地人,女主人幾年前獨自申請來港,而她三名子女在內地則當散工,而那位長期病患的死者,早前亦持雙程證來港,一方面方便妻子照顧自己,另一方面亦能陪伴獨自留港的妻子。可是,最後他卻有這樣不幸的結局。

這宗悲劇,歸根究底,「貧窮」是一大主因。「貧窮」,令女主人要隻身來港賺錢養家;「貧窮」,令死者即使身患重病,但卻得不到應有的治療;「貧窮」,令他們一家人要分隔兩地;「貧窮」,令他們兩夫婦要住在這簡陋且密封的尼龍木屋內,最後導致今次的悲劇。

原來,在這看似富足繁榮的香港社會,仍有一班收入微薄、生活貧苦的低下階層;原來,在這看似講究民主自由的香港政府,仍有不少經濟問題需要急於處理解決。

原來,在我們正享受著豐富的物質生活的同時,社會上仍有一班非常清苦的人;
原來,在我們正爭取甚麼民主自由人權的時候,社會上仍有一班弱勢社群連最基本的生活條件都沒有;
原來,在我們正為自身的生活而奔波勞碌的時候,社會上仍有別的人和事更需要我們關注……

然而,可惜的是,究竟又有誰留意過、記念過、幫助過他們呢?

或許,我們會指摘政府對這方面的不足,埋怨天意弄人,但,卻沒有想過自己其實是這個社會的一分子,可以在不同的崗位、在不同的環境、在不同的程度,為周邊的人和事付出一點。

根據報道,原來這對結婚逾三十載的夫婦,生活雖然貧窮,但卻簡單;生活雖然窘迫,但卻快樂。在我們看似萬分不幸的事實當中,原來,卻有這一點我們不能尋獲的幸福。

這對夫婦,雖算是舊時代的「盲婚啞嫁」,但其感情卻比現代人更真摯、更認真。兩人在這幾十個寒暑裏,彼此照顧、彼此扶持。即使男的身無分文,但女的卻依然忠貞不二;即使男的身患肝病和白血病,但女的卻依然不離不棄,就算要變賣唯一的資產,也在所不計,目的就只希望能有金錢來讓丈夫醫病。

雖然這是一個聞者心酸,見者流淚的悽慘故事,但,試問,在這廿一世紀裏,又有誰能像他們的婚姻能完完全全跨越「金錢」,有誰能把愛情建基於「忠貞」二字之上?

現在結婚與離婚比例接近是2:1 的時候,我們是否有必要反思一下現今的道德觀念呢?
在這講求物質的世代裏,我們是否有必要反思一下,戀愛與婚姻的核心價值和意義何在呢?

作為前線教師,雖然資歷不多,但仍接觸過不同的學生,見過不同的風浪,聽過不同的故事。面對那些來自破碎家庭的學生,自己切切實實感受到離婚率飇升對下一代的言行、思想以至價值觀的衝擊,但對此,卻愛莫能助。到現在我也搞不清楚,為何人們可以這樣對待愛情、對待婚姻。


http://hk.news.yahoo.com/article/090621/4/ct1q.html
http://hk.news.yahoo.com/article/090622/4/ctrw.html

2009年6月19日 星期五

尋求共識

從最近的飯局當中,我又再次思索信仰的問題,而跟如常一樣,一旦提到信仰問題,我就不得不想起哲學家。

哲學家,之所以被我稱為「哲學家」,是因為他師承大哲學家「柏拉圖」,對宗教及哲學有透徹的了解,也對宗教及哲學以至教會都有較全面的認知。這方面的厲害和獨到,就正是我很欣賞他的地方,也是他那份深沉的所在。記得剛認識他時,有一次,某弟兄很不自量力地跟他爭論某宗教話題,可是哲學家卻收服了他,令他頓時變得啞口無言,而我亦也是從那一次開始,對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哲學家平日是不喜歡說話的,但卻有時候會語出驚人)。

於是,每次有任何宗教及哲學的問題,我都會跟他很認真地討論,甚至爭論,當然,每次都被他說服了,被他點通了。

最近,有一位主內姊妹提到擇偶問題,仍然單身的她說她擇偶首要條件是對方必須是基督徒,即使連無信仰的人也不會考慮,因為她堅守「同負而一軛」的真理。

我和另一位姊妹雖然都是基督徒,但對此首要擇偶條件都不敢苟同。

最近,也有一位失業逾一年的弟兄,我和哲學家都很替他擔心,甚至試過介紹工作給他,但他卻推掉,原因是他找工作的首要條件是「星期六日都必須放假,好讓他可以返教會」。

坦白說,我對這樣的答案而感到有點生氣,每次面對他,職業病都會發作,感覺像是在跟學生說話似的。

還記得,以前的我,可能受了教會的影響,跟他們很相似。即使面對家人的強烈反對,也要堅持自我的決定,堅持每星期六日都參與教會。不錯,那時我與神的關係很親近,然而,直至我遇上哲學家,認識了「柏拉圖」以及轉到這裏工作,體會多了,感受多了,對這一切都改觀了,懂得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信仰問題,從不同的途徑感受上帝的同在。

我承認返教會是我們應該做的事,但卻不是親近神的必須或主要途徑。

還記得,哲學家和我雖然同是基督徒,甚至是同一教會同一團契的人,是名符其實的「同負而一軛」,但,起初,我倆在信仰上都有著不同的看法和理解,亦試過有爭拗,所以我不認為擇偶首要條件是信仰問題,因為更重要的是,是如何在信仰上「異中求同」,在不同的問題上達至共識。反而,我覺得,兩個人相處,不論是甚麼背景、甚麼信仰、甚麼性格,都要彼此坦誠,彼此磨合,彼此包容對方與自己不同的意見。

或許,團契裏有人認為我倆離開了教會就等於離開了上帝;
或許,團契裏也有人認為哲學家影響了我,是他改變了昔日愛上教會的我,是他帶我離開團契、離開教會。

然而,這是非常荒謬的想法!

雖然離開了教會,但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我們也經歷著上帝,感受到祂的同在。
雖然哲學家對我的價值觀確實有很大影響,但堅執的我,絕不會輕易被他改變。

雖然我稱不上是虔誠的信徒,更稱不上甚麼「義人」,但我從哲學家身上切切實實地學到,如何開放地對待信仰,如何在家裏、在學校裏、在社會裏竭力做好見證。我相信,上帝想看到的,不但是定時的敬拜,更是我們在俗世裏如何替祂作見證,如何順從祂的旨意,如何盡心盡力去辦祂要我們辦的任務。

2009年6月18日 星期四

體力疲乏

昨天,和哲學家出席了妹妹有份參與的時裝表演。表演過後,我們拍了一幀久違的合照。

坦白說,自從各有各忙以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跟妹妹外出,甚至連一張合照也沒機會拍下。上一次合照,印象中,應該是2008年1月。

看回昨天的合照,再跟一年多前的比較,才驚覺自己的變化。

今天,我跟同事分享這張合照,同事也說我實在瘦得太厲害,而臉容亦欠缺昔日的容光煥發,沒有以前的那麼精神飽滿。細談之下,她分析,或者,這是因為我這一年以來太勞累,心境亦沒有之前的開朗,所以才顯得有點「憔悴」。

或許,這是對的。隨著年紀增長,所背負的壓力自然倍增,而且亦需要籌算各項人生大計,再加上長期欠缺運動,才致使體力下降,昔日的魄力亦已失去。

再加上,今年的工作確實多了很多外在壓力以及突發意外,經過這一連串的歷練,又怎能可以回復我昔日的活潑、開朗和可愛呢?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我每天平均有七至八小時的睡眠時間,翌日上班,依然是一臉倦容,全身乏力。究竟問題出在哪裏?

或者,我需要好好利用這個暑假,好好休息、好好運動、好好享受、好好玩耍、好好計劃各項人生大事。

2009年6月11日 星期四

迷失與猶豫

這陣子,對於自身認真與堅執的個性,我開始感到疑惑、感到猶豫。

我承認自己是一個執著的人,但,這份執著從正面角度,亦可說是一份堅持,一份對人、對事、對物、以至對情的堅持。

隨著在社會裏工作,我開始疑惑,究竟,這份堅持是對還是錯?「擇善固執」是否妥當?

直至昨天發生了一件事,我更感猶豫。

期終試開始,對於我班中三來說,每一科、以至每一分都是非常重要。

校內批改學生的作文,制度與公開考試相若,務求讓學生盡可能得到公平公正的評分。昨天,我收到同事A初步就一小部分學生的評分,仔細查看,其中一道題目有兩位同學得85分,而我所揀選班中的上品佳作卻得被評得71分。我細心再看,卻覺得這三位同學的寫作內容相約,或許,我班這個學生所用的例子確實不及別的兩位同學那麼獨到、創新,但從寫作手法及文辭表達上,我不覺得可以有14分這麼大的差距。

按規矩,其他同事如有疑問,是可以就此情況詢問評卷老師,情況就跟公開考試一樣,一起就評分尺度取得共識。然而,起初,我就是躊躇著,因為明知以同事A的個性以及過去不愉快的經驗,她有八成機會是不會把這位學生的分數作調整,但我最後還是覺得,這牽涉學生利益,不是小事 (何況,以我的專業判斷,這位學生不是不值得拿個80分);況且,假若揀科如去年一樣,主科成績會作三倍計,那14分的差距就對學生的最後排名有很大影響!我就是不能隱沒良心,當甚麼事都沒發生!

思考一晚後,最後我還是於昨天早上,鼓起勇氣,去詢問同事A,希望可為這位學生的利益據理力爭。

起初,談到內容一欄,同事A指我這位學生沒有扣題,但我卻讀出學生所寫的一事一句,解釋她怎樣以另一角度去扣題,甚至她在文章最後,不但重申論點,而且更抄錄題目的一些字眼,藉以扣題。說到這裏,她才說,「或者可以考慮在這裏加分」。

到我再比較這三位學生的文辭表達時,我指出85分的那位同學如何口語化,寫出「上位」、「鎖匙」等這些詞彙,而我這71分的學生,在語言表達上是那麼流暢時,她一邊反駁,一邊「坦誠」地「說」我「不尊重她的評分,在挑戰她」。

說到這裏,即使我一再澄清,為了取得一致的評分標準,為了維護學生利益,我才跟她討論,只想搞清楚和得到一致的共識,並非有意「挑戰」她,可是,她一如以往,仍是主觀地認為我「有意在挑戰她」。

說到這裏,我很感無奈,畢竟她不是第一次曲解我的意思!

說真的,如果我真的不尊重她,大可以直接把文章交到科主任面前,告她一狀,讓科主任來評理和解決;
如果我真的存心挑戰她,大可以著學生的家長寫一封投封信,讓自己置身事外,交由校長處理!

在這事上,其實解決方法很簡單,就是找來同級同事B,一起商討,但,自從那一次同事B在會議上替我澄清論點,同事A已經在會議後很「坦誠」地立刻告訴我,覺得「我和同事B是一黨來反她的」,所以就算找來同事B,事情根本解決不了。

事情既然發展至此,我已盡了我的本分,憑良心為學生爭取應得的東西,以為這爭拗可以結束,但,返回教員室,同事B就對我笑說:「我肯定她最後也不會改分。」細問之下,才知道同事A原來一返回教員室就跟其他同事說,我在挑戰她,不尊重她的評分!

到了這時候,我實在悲憤交集!

悲,是為這份學生白白沒有十多分但最後我卻不能為她做些甚麼而感難過;
憤,是為她的行為而感憤憤不平,受委屈的是我,我也未曾向任何人傾訴過、指摘過,為何可以這樣誣陷我?何況,這不是第一次!

學生誤解我,我尚且可以顧念她們年小,作出諒解;
但年近半百且是半個上司的她,即使我EQ再高,知道後也一定不能當作沒事發生!

事後,我跟哲學家訴說,說不到一分鐘,我已經忍不住聲淚俱下。

我不禁大哭,既是因為我感受委屈、被誣陷,也因為我感迷失了。我真的開始猶豫,自己的堅持究竟是對還是錯?責一點老師的責任而為學生維護及爭取利益,是對還是錯?

我開始猶豫,究竟自己應否效法其他人,為「明哲保身」,而「因循苟且」地對待工作?

我開始猶豫,究竟是否應該向其他人學習,即使學生發生意外,也不顧一切,堅持「放學打鐘,即刻收工」,把所有事務交給另一班主任處理?

可是,要我罔顧學生利益,違背良心,扮作甚麼都看不見、聽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更疑惑,作為一位「虔誠」的信徒,甚至教導學生要「愛人如己」的她為何可以欺壓及誣陷別人?為何口口聲聲跟我說「見大家都係基督徒所以坦誠」,但只有她才可以「坦誠」地向我表示不滿,卻又不可以容納他人坦誠的意見?

究竟,公義何在?

2009年6月7日 星期日

堅執的猶豫

這幾天,倍感洩氣。

事緣星期一,班上有三名學生被我揭發在體溫表上冒認家長簽署。按照學校紀律規定,冒認家長簽署乃是一大違規行為,需要留堂作處分。況且,冒簽亦是一種犯法的刑事罪行,作為班主任,不論在責任或在教化的角度上、從短期或長期目標來看,雖然體溫表是一種小文件,但確實不能不嚴肅處理。

然而令我生氣的不是她們犯下大錯,而是之後所發生的事。

這三名學生之中,有一位是我非常關顧的學生。或許,礙於她的家庭狀況以及她上學期在校裏發生的事,我對她倍感憐愛,甚至盡力嘗試配合校方,盡心盡力作出一切的教導和關心。

當我問她是冒簽時,我很欣賞她的坦白,她能爽快地承認。可是,當我告知她我要嚴肅處理今次事件,並一視同仁,一起懲罰三位同學之後,態度和情緒卻有一百八十度轉變。

情緒起伏,是我意料中事,而我亦不奢求她能有半句道歉,然而最令我失望的是,她竟跟於事後同學說我的不是,更否定我之前為她所做過的事、對她所作出的關心。

得悉這件事後,我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太傻、太盡責、太關心學生。

那天晚上,跟哲學家訴說這件事,哲學家的意見和我很不一樣。

那一刻,我決定和其他人一樣,即使這位學生容易情緒波動,我也決定狠心根據學校規定責罰她,絕無偏袒或同情。在我而言,情緒有問題不是「大曬」,可以有特赦的權利,況且,犯錯的是她,定當要獨自承擔後果。

然而,哲學家卻認為,我應放她一馬,甚至放她們三個一馬,原因是,幸好那位學生安然無恙,假如她真的情緒失控,再做些甚麼傻事,那麼,我就會變成最淒慘而不獲同情的受害者。

可是,要我放過這三個犯了大罪的學生,真的很不容易,而以懲罰來教好學生,我始終覺得是我的責任。縱使我是一個固執的人,但這事上,我肯定這是「擇善固執」。

不過,哲學家所分析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到了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這事上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