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雜感

今天讀報紙,在娛樂新聞當中,有一則提到無線總經理陳志雲「寵幸」張繼聰,打算於來年力捧他「上位」。然後,再報導過去有那些藝員曾被陳志雲「賞識」而有更好的待遇。

似乎,在現實世界當中,能力、才智與工作熱誠並非最重要。老闆的為人喜好以至與老闆的關係才是最為重要,而這就是所謂的「際遇」。

最近,我愛上了追《宮心計》這一劇集。這套劇集的吸引之處,不在於演員,而在於劇情。在某程度上,它的劇情能使我有所共鳴。雖然它的劇情有點誇張,其誇張之處在於劉三好的命運。無庸置疑,「說好話,做好事,存好心」確實是人最基本的品德,但同時也是最高尚的情操,即使現實中有這樣的人,但我能肯定的是,這樣的人應該早已被害甚至無辜至死,根本沒可能在現實中尋找到一點生存空間,畢竟無論如何,在鬥爭之中,這樣的人都不能獨善其身。除非,劉三好身處一個有賢君在位的年代,或遇到一個胸襟廣闊、謙卑誠懇的上級。

孔子儘管是怎樣學識淵博,怎樣到處游說,怎樣提倡以禮樂治國的方針,但正因為適逢亂世,國君根本只重權勢而不重道德,他才不被重用。諸葛亮,若不是得到劉備的賞識,即使他有再高的治國本事,都一定不能名垂千古。魏徵,如果他事奉的不是唐太宗而是明太祖,他有機會「犯顏直諫」嗎?其他甚麼李白、杜甫、蘇軾以至陶淵明等等,都是因為得不到在上者的賞識,就算身懷遠大的抱負,最後都未能一展拳腳,發揮所長。其實,由古至今,這一切都是如此,否則,又豈會有「懷才不遇」、「壯志難酬」這些詞語?

或許,這就是中國社會特有的一種現象。「聰明」的人,絕不會像劉三好一樣,說好話、做好事、存好心。為了搏取上級的賞識與提拔,人們不是指鹿為馬,就是像姚金鈴、馬元贅一樣,或招納黨羽,或不顧一切排除異己。

星期六那天,在辯論比賽中遇見一位不太相熟的舊同學。閒聊之間,他幽默地直言很難想像我會轉到「發展國家」做事,因為他以前已覺得我是那些滿有抱負與熱誠的人,他覺得「發展中國家」應該會更適合我。

哈,是嗎?我覺得國家是否「發展」並非首要考慮,縱然一個「小國」有適當的領導人才,其實它都能變成「大國」。

記得去年有一位比我年長的朋友問我,以我的能力,為何不試試轉到某所名牌中學工作,跟我的朋友在同一個地方教書?哈,她很了解我的能力,也很賞識我的才華,但卻不了解我的心思。她提及的那所中學,正是我好朋友的工作地方。感性多於理性,是我的優點,也是我的缺點,要我和朋友一起工作,暫時我都未有信心,除非已是別無他選,因為對我來說,友誼比事業更重要。要知道,事業與友誼,有時候就是矛盾,而這又如魚與熊掌一樣,在一個地方裏,總不可兼得。要我作取捨,我寧可放棄更好的工作,也不想因工作而有損友誼。若果現實真的可以如此平衡,對此我亦可以如此有信心,我相信去年就算不轉到她所說的中學任教,也一早應邀回歸張記啦。

上星期五發生了一件事,使我再一次審視自己的去路。不知從何開始,我就發現自己越來越迷失。安守本份,盡心教學,盡力工作,本應是為人師者最基本的責任,然而,不知為何,這竟是為自己惹來麻煩的一大誘因。為此,我問過「柏拉圖」,看看究竟這是否屬於我的愚昧與無知,但他在安慰的同時,竟把根本問題──盡心做事,一言道破。難道做事因循苟且,凡事指鹿為馬,就是明哲保身之道?

恩師曾以「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向我解釋,不過對此我始終尚未明白。耶穌在差遣他的門徒時,曾以此告誡他們,故此「靈巧像蛇」的意思理應只限於用在向他人傳教之事情上。例如,在一個回教國家傳教,那就真是需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所以,「靈巧像蛇」理應不等於教人要虛假待人,教人歪曲事實,對嗎?

今天回校,我見到桌子上放有一張小小的心意卡,原來是學校社工送給我的。那一刻,有點意外,也有點窩心,畢竟在這冰冷虛假的戰場上,很難想像竟仍有一個毫不起眼的外人能作出如斯真誠的勉勵。說起來也很奇怪,雖然這位社工比我還要年輕,但她對學生卻有非凡的耐性,又能以真心相對,所以很多學生都與她建立了良好的關係,而這一點比起那些所謂「經驗豐富」的「資深」員工,我覺得更難能可貴,值得珍惜。

不過,古往今來,又有多少個賢者能知人善任呢?

這一刻,在我腦海揮之不去的,就只有上級那一句教我永世難忘的說話。若不是多得她那一句說話,我想,到現時為止,我也未能參透職場上的殘酷,更不能深深體會到所謂「基督徒」的虛假,更不能為自己的事業定下更清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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