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和媽媽陪爸爸到醫院動了白內障的手術。雖然手術很簡單,歷時不算長,約兩個小時便可離開,但卻百般滋味在心頭。
坦白說,爸爸的年紀不算大,如果按照常理來說,應該還可有約三十年看我們成長。然而,看到他從手術室走出來的時候,卻忽然覺得時間可以過得很快,很快。
小時候牽著爸爸上街、玩弄爸爸未剃的鬍子、星期日在家陪他聽著董標叔叔講馬、睡著床上扮睡但又等爸爸回家、看著爸爸在家中修理家具電器等等的情景,瞬間在腦海閃過,恍如這只是不久之前發生的事而已。
不過,這些都是約廿年前的舊事了。
雖然跟爸爸沒有太多的交流,而我又一向都不會把自己的心事跟爸爸說,但感情卻尤其深厚,至少比我和媽媽的關係好一百倍。要形容我的爸爸,我想,跟《爹不懂得怎樣表達愛》那篇文章裏的爸爸是一樣的,就是那種不懂從言語上對子女表達愛意,但從行動中又讓你感受到他其實很愛子女的爸爸囉。或許就因為這一點,我跟爸爸的感情都能健康發展。
爸爸一直都是那些身體強健無比的人,一年只會有一次半次傷風感冒,我從來沒有幻想過他要到醫院做手術之類的畫面,更沒有認真想過假如他有一天要離開世界的時候,自己會怎麼樣。
但是,昨天當他走出來,我就真真實實感受到這些問題或許是近在咫尺,畢竟爸爸的頭髮已有一半是白色的。那一刻,我更開始嘗試想像他這刻的心情,以及用自己的四百度近視作為標準,去推斷這刻他眼前的會看到甚麼。
今天打風,原本爸爸要到醫院覆診,但最後還是被無情的颱風破壞了計劃。於是我就更擔心,想得遠了,內心就越趨擔心。
正因爸爸平日是一個十分強壯的硬漢子,我才更擔心。
昨天爸爸說手術有點疼痛,我想如果他說是痛,對我而言,那就真的應該是很痛;
爸爸現在基本上是甚麼都看不到,如果開學以後只有他一個人在家,那就會有點危險了;
爸爸幾乎甚麼都看不到,日子久了,再樂觀的人,內心一定都會開始感到難過;
爸爸向公司請了兩個月假,未來這兩個月,家中失去一大筆家用,媽媽一定又會有怨言,那對於在康復中的爸爸來說,或者會是一種沉重的壓力;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爸爸何時康復,可以再次清晰地看見我們,看見世界。
這一刻,我內心有點擔憂,也有點難過,更有點心痛和無助,因為那是一個我自小就很愛很愛的人。
原來當身邊的人年華老去,又或者當你所愛的人病倒了,自己就會很感害怕,害怕失去他們,更害怕有一天要獨自面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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