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容許我再一次明知故問:人算甚麼?
昨天下午,剛收到一個來電,一位與我感情要好的主內姊妹告訴我,她的外婆終於被接回了天家。
印象中,她的外婆是在年初証實患上末期肺癌。
記憶中,上星期五,我還跟她一起去探望這位老人家。還記得那天,我們的約會只不過是在下午五時二十分才決定的,她說我不能到她家裏吃飯,問我是否願意等下次再來,請我一頓美味的「住家飯」。我斷然拒絕,說:「飯可以隨時吃,但我旨在跟你探望你的外婆。」
坦白說,不知為何,那一刻我真是很渴望去看看她的外婆,心裏似是有一刻感動要堅持下去。
星期五晚,她的外婆雖然仍要在家靠儀器提供氧氣,但至少說得、走得、吃得,只是睡不了而已。外婆一邊吃水果,一邊跟我們聊天,還很記得自己的子女的生日日期、以前的住處、我的住處在香港的哪一邊……她還很清楚地問我多大、問我從事甚麼工作、任教的是中學還是小學、我和她的外孫女是怎樣認識……等等。
更有趣的是,她亦說我長得太矮小,看起來不像她的外孫女那麼大,甚至伸出雙手在我臂上撫摸著,像是驗証我是一個有多瘦小的女孩似的。
臨別之際,我亦跟她說,下次 (本來打算幾星期後) 要再來看她。
然而,星期六,這位老人家突然入院,進入彌留狀態。
探望過後,我覺得非常震撼,畢竟在外祖母去世後,已有五年多沒有這樣近距離接觸死亡。
原來,生與死都是近在咫尺。
生,即使科技進步,不育的人仍可以接受人工受孕,但我們仍不能完全控制它;
老,即使社會發達,人們可以用不同的方法抗衰老,但我們仍有衰老的一天;
病,即使醫學昌明,很多病痛都能以藥物醫治,但我們仍未能一一根治這些絕症;
死,即使物質豐盛,人們可以大大加長壽命,但我們仍有歸於塵土的一天。
知道這個死訊,心裏總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得,就是能把握時間去探望這位老人家,跟她聊天,由此想通了一點人生;
失,當然是像是失去了甚麼似的。雖然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緣,但正正是這「一面之緣」,才有點不捨、憐恤的感覺。
這兩天,哲學家曾笑說過的兩句話再一次湧入我的腦袋:
「生有時,死有時……」
「在主再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要先在火湖燒一燒……」
更清楚記得他一臉認真地說過:「你要開始學下這些人生哲理,如果……」然後每次都會笑說他自己的壽命有多短,說著那些看似消極但又很實際、關於死亡的術語,把我嚇得哭笑不得。
但他說得不錯,死亡,是我們不能掌握的。
這就是人的限制。
正如柏拉圖曾說過:「我們是人,不是耶穌,只有學像祂,但決不是祂,我們只要明白自己的限制就好了。」
原來,人,真的不算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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